第3章 Gestalt Theory
引言
在这里，我将详细讲述我个人探索格式塔理论的历程。我花了大约十五年时间才对这个主题有了一个恰当的认识。格式塔这个词在工作室里并不常听到，但在构图和灯光方面，它可能非常有帮助。因为我们的工作非常依赖于镜头的取景。
学校里的格式塔
早在 2006 年，我在 Supinfocom 有一位名叫 Marc Bigeast 的老师，他对格式塔理论非常感兴趣。在我跟随他学习的两年里，他多次提到这个概念。他主要将其描述为一种关于形状的理论。
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因为我当时太专注于 CG 相关的东西（比如高光值、应该使用 Blinn 还是 Phong 材质以及置换贴图……）。而且这个理论看起来有点过时。但是，格式塔是我们解读图像方式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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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学生，这个例子可能会让人感到不安。
老实说，我当时正在同时学习 Maya，感觉要处理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我有点迷失了我的主要目标：创作出色的画面。总之，毕业后，我忘记了格式塔，继续我的职业生涯。
如果我能早点把这些点联系起来，我就会发现这部皮克斯短片几乎在每一个镜头中都使用了格式塔理论。
维基百科使用了“格式塔心理学”这个术语，可能是因为 20 世纪初提出的格式塔原则后来被精神分析学家采纳，并理论化为一种新的治疗形式（格式塔疗法）。
这基本上是同一个概念。一个更准确的总体术语应该是“知觉组织原则”。
格式塔与皮克斯
十三年后，我在为我的书做研究时，发现了像素电影摄影课程。这是 1996 年 SIGGRAPH 会议的一份笔记，其中 Sharon Calahan 谈到了灯光原则：“太酷了，看看皮克斯在 1996 年对电影摄影有什么看法！”
我猜你已经猜到这个课程的主要主题是什么了：格式塔理论。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皮克斯在谈论格式塔理论，就像我学校的老师一样。太疯狂了。
这次 Siggraph 演讲是在短片“For the birds”上映前四年进行的。很明显，所有这些概念在皮克斯被大量使用。
更多格式塔的联系
有趣的是，我还发现 Craig Welsh 在 2014 年他的博客中也提到了这个课程。我决定阅读这个课程，看看能从中得到什么。显然，所有的技术部分都已经完全过时了。 在 1996 年，还没有全局光照，所以你必须伪造大部分灯光。
但是 Calahan 女士描述的所有格式塔原则仍然有效。 不过，我错过了一点：用电影、漫画或绘画的例子来说明她的笔记。我猜在演讲过程中有更多的图片，但不幸的是，pdf 中可用的图片不多。
所以在这一章中，我将通读这个课程，列出格式塔原则，并添加一些电影例子，使它们更加清晰。
Dave Walvoord 在 Siggraph 2019 的课程中清晰地阐述了一些明显源自格式塔的概念……但没有提及理论本身的名称。
通过灯光讲故事
Calahan 引言
Sharon Calahan 的部分是这样开始的：
虽然本课程的大部分内容并非仅适用于计算机上的灯光，但其特殊需求始终被牢记在心。 视觉叙事是一个广阔的话题，远远超出了灯光的范畴。其中大部分内容观众在意识层面是注意不到的，但它为故事和视觉体验增添了深度和丰富性。
确实，格式塔理论不仅关乎灯光，也关乎构图。
我的老师总是告诉我：构图是一幅图像中最难构思的部分。但是，一旦你搞定了构图，其余部分就应该自然而然地流畅起来。在电影制作中，一切都依赖于镜头：动画、灯光、布景……所以我们完全依赖于取景。
富有远见的演讲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早在 1996 年，Sharon Calahan 就已经掌握了如此多的概念，远在 PBR 出现之前：
（第 2/10 段）
实景灯光与计算机灯光的共通之处主要在于思考过程。……在本次关于合成电影灯光的讨论中，我们会发现许多实景灯光的概念同样适用。 需要记住的是，灯光设计在制作流程中越早介入，它就越能深入参与到叙事过程中。
这正是我们在《Playmobil》项目中所做的，因为我们早在 Rough Layout (RLO) 阶段就开始进行灯光设计，只不过这比那场演讲晚了大约 20 年。
……理解每个镜头背后的故事点以及它与整体故事的关系至关重要。灯光设计师不能仅仅满足于照亮场景让观众看清发生了什么，或者让画面看起来漂亮。
我同意这个观点。不幸的是，在许多制作中，“漂亮”就足够了。
这场演讲聚焦于格式塔理论也非常明智，因为这些是永恒的原则。 30 年过去了，这些原则依然有效，并且在许多电影中被无意识地应用着。
什么是格式塔？
当你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格式塔理论”时，你找到的大多是关于网页设计或 Logo 的教程。但它确实完全适用于任何类型的图像。例如，这篇文章很好地解释了格式塔原则。这里有一个可能的定义：
在 20 世纪 20 年代，德国的一群认知心理学家发展了一系列关于视觉感知的理论，即格式塔原则。“gestalt”这个词没有完美的英文翻译。但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整体”、“模式”、“结构”、“构型”或“有组织的统一体”。……
他们从美学角度对整体而非部分的感知研究，最终形成了格式塔理论。
这些定律解释了我们的感知倾向，描述了人类通常如何通过分组相似元素、识别模式和简化复杂图像来看待物体。
艺术家们利用这些原则，通过强大而自然的构图“技巧”和最佳实践设计标准来吸引观众。
格式塔原则
我们现在开始深入探讨格式塔主题。让我们开始吧！
良好灯光的主要目标是向观众展示应该看哪里。 镜头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往往很短，这意味着一个镜头的叙事效果通常取决于观众的眼睛被引导到关键故事元素的效果和速度。……构图是一个用来统称一组相关视觉原则的术语。……它们不是必须遵守的规则，而是定义了一个探索创意可能性的结构。 ……它也可以帮助挽救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构图。
有很多网站描述了格式塔原则。我们将尝试逐一描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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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部分定义来自这篇文章。
相似性原则
相似的对象会被视为同一组，这种技巧可以用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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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0 段）
在 “Piper” 中有一个绝佳的例子可以说明这个原则。除了主角是幼鸟外，所有角色都是成年矶鹬。观众会将成年矶鹬视为一个群体而非个体，从而更关注主角。
在灯光设计中，这个原则对应的是 利用光影进行分组。Dave Walvoord 对此过程进行了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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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里没有明确提及格式塔理论，但这显然与主题相关。
[…] Hiccup 身后那棵本可能轻易主导画面的巨大树木被置于阴影中。阴影的布置可以非常自由，而观众不会察觉。由画面外物体（例如本例中的云）产生的阴影很容易被合理化，无论那个位置是否真的有一朵云来投下这个阴影。[…] 只要摄像机不在同一位置，观众很少会注意到一个镜头中的阴影在下一个镜头中消失了。这给了灯光设计师极大的自由，可以忽略整个场景中灯光的一致性。
简洁性原则（Pragnanz 或良好图形）
我将这两个法则（简洁性和 Pragnanz）合并了，因为它们非常相似。希望这仍然说得通。
刺激物将被组织成尽可能好的图形。[…] 当学习者面对视觉信息时，会无意识地将感知到的内容简化为他们能够理解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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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灯光设计中，让一个镜头有清晰、简洁的解读几乎是强制性的。我们不希望观众去猜测这是光还是影。在 Dave Walvoord 的论文 中有一个完美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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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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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Up》（导演：Pete Docter）中也是如此。氦气球被视为一个群体。
连续性原则
连续性是指眼睛本能地跟随从视觉场中衍生出的方向。
我将以 Olly Moss、Jleeisme 和 Matt Owen 的一些极简主义电影海报为例。在以下海报中，我们的视线会沿着从画面底部到顶部的路径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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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同的艺术形式中发现这些原则是很有趣的。
图与底原则
“图与底”等同于正负空间：
负空间或空白区域同样会被组织和分组。[…] 例如，两种不同的前景色会让观众从同一幅插图中感知到不同的东西。
极简主义 电影 海报 是格式塔原理的完美例子，因为它们需要用极少的元素来清晰地表达。没有多余的细节，直指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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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0 段）
我们也在第 6 章中讨论了负空间。
闭合原则
即使被其他模式打断，在一个方向上延续的模式或物体，仍会被感知为连续的。[…] 我们的大脑倾向于填补缺口并完成未完成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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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电影是格式塔原则的绝佳范例。
共同命运原则
人类会将以相同速度和/或方向移动的视觉元素感知为单一刺激的一部分。一个常见的例子就是鸟群。
短片《Changes》（导演：Daniel Martinez Lara）是格式塔理论的绝佳范例。它运用了各种格式塔原则：邻近性、相似性、共同命运、隔离性，甚至运动。
其他原则
原则非常多，很难一一详述。我再列举几个：
- 统一与和谐原则。构图的元素看起来属于一个整体，彼此关联，并在视觉上协调一致。
- 共同区域或包围原则。如果元素共享一个边界清晰的区域，它们倾向于被感知为一个群体。
- 连接原则。并非所有图像对我们都有相同的意义，因为我们基于自身经验来解读其含义。
- 同构对应原则。大脑试图通过寻找恒定性来解释世界。非常有趣。
你熟悉 Lou Romano 的作品吗？他是一位出色的概念艺术家，在其大部分作品中都运用了格式塔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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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已经了解了格式塔原则是什么，接下来我们将重点关注它的两个主要应用：强调和平衡。
强调（焦点原则）
每一个视觉呈现都需要一个焦点，称为兴趣中心或强调点。
（第 6/10 段）
一张没有重点的图像就像墙纸，眼睛没有特定的地方可看，尝试观看也得不到回报。 […] 一个构图可以有多个焦点，但其中一个应该占主导地位。
对比强调
可以通过形状、大小、颜色、纹理、亮度甚至运动来实现对比。当一个元素与其他元素显著不同时，就会产生焦点。 […] 在较大群体中，独特或少数元素往往会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我们将在第 6 章中看到更多关于对比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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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Wall-e》中的角色 Eve 是影片前半部分通过形状、颜色和纹理进行对比的绝佳例子。她看起来与周围的一切都如此不同。
相切强调
相切，即两个边缘恰好接触的地方，可以通过制造视觉张力来产生强烈的强调点。
我认为这非常有趣，因为大多数时候你都想避免相切。它们在 CG 行业中的名声确实不好。这里有一个来自《There will be blood》（导演：Paul Thomas Anderson）的例子。实际上我是从这个博客复制的：
Plainview 被迫接受洗礼和羞辱，公开承认自己的罪过。一个刺眼的白色十字架占据了画面的主导地位，位于中央，并刻意放置在跪着的 Plainview（由 Daniel Day-Lewis 饰演）的头顶上。别管那些避免相切的规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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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明确的构图原因，否则我们通常尽量避免相切接触。
如果处理得当，可以有意制造相切来吸引观众的注意。然而，大多数时候它们是偶然出现的，并且会分散注意力。 所以要小心它们！
孤立强调
当一个物体因不靠近或不同于任何其他物体而违背分组原则时，它会吸引注意力，并通过张力成为一个强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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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个来自《Happy Feet 2》（导演：George Miller）的镜头有类似的构图。左侧的前景元素看向右侧的背景元素。我们的视线会直接投向它。为什么我们经常看到这种从左到右的构图？很可能是因为在西方国家，我们的阅读顺序是从左到右。
我特别喜欢磷虾群如何变成骷髅头的那个瞬间。
形状强调
大脑倾向于将形状归类为直线型或曲线型。 […] 通过创建一个主要由一种类型构成的图像，另一种类型就会成为一个强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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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塔理论认为，角度（硬形状）比圆形（软形状）更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在渲染中，窗户的角度可能是个问题，因为它常常会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识别强调
由于人类有自我识别的需求，人类或拟人化的角色自然会比无生命的物体吸引更多的注意力。
运动强调
如果所有物体都在运动，只有一个例外，那么视线就会被那个不动的物体吸引。相反的情况，即只有一个物体在运动，则更为常见，并且在吸引注意力方面甚至更有效。
我认为下面这些来自《Happy Feet 2》（导演：George Miller）的镜头会是一个很好的例子。Bill 和 Will 的设计和颜色与他们的同伴相同，但他们逆流而游，这使他们与众不同并产生了强调效果。
Matt Damon 和 Brad Pitt 配音的磷虾。太棒了！
平衡
当一个物体不平衡时，它看起来就像要翻倒一样。 […] 一个整体失衡的图像会让观者感到不适，因为他想要平衡它，却无能为力。如果这种不适感能增强情绪或故事点，那么它就是可取的。
失衡的镜头被称为荷兰角。
荷兰角
首先想到的例子来自《Se7en》（导演：David Fincher，摄影指导：Darius Khondji）。当 John Doe 用枪指着侦探 Mills（Brad Pitt）的头时，镜头是扭曲的，让观众感到不适。这里有很棒的分析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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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0 段）
Dutch Angle 的使用可以或多或少地带有微妙感。
对称性：水平平衡
我觉得下面这段内容非常有趣：
视觉平衡是通过两个等式实现的。第一个等式围绕水平轴平衡图像，其中上下两半应达到一种平衡感。[…] 这些水平分割线相对于我们所在位置的位置，告诉我们自己有多高，我们可能离地面有多远，[…] 角色在画面格式中的位置以及摄像机观察他的角度，可以暗示角色的身高。由于我们倾向于将身高视为一种主导性的身体特征，这可以说明角色在当前情境下的重要性。
我认为有一个完美的例子可以阐释这个概念。它来自电影《Se7en》（导演：David Fincher，摄影指导：Darius Khondji）。让我们来看看：
多么出色的角色塑造。如此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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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例子可以在电影《Citizen Kane》（导演：Orson Welles，摄影指导：Gregg Toland）中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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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gmar Bergman 的电影《冬日之光》使用对称平衡，在开篇序列中为教堂场景赋予了僵硬、幽闭的正式感。
Wes Anderson 可能是其电影中使用对称最多的导演。正如你在下一个视频中看到的。关于这个话题也有 大量 的 文章。
但他并非第一人。Stanley Kubrick 也在他的电影中使用了对称平衡。
当两侧相似时，放置在中心轴上的任何元素都具有明显的视觉重要性。
非对称平衡
天平通过在两侧放置相等的重量来保持平衡。 […] 构图的平衡与此类似，只是视觉趣味成为了衡量单位。视觉趣味有多种形状、大小、明度、颜色和纹理，每种都有不同的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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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例子可以很容易地在各种电影中找到。
构图
我真的很想在这里声明：构图是镜头中的关键。 我真的认为好的取景比好的照明更重要。实际上，我甚至会说 照明可能是电影中最不重要的任务。 如果我必须选择，我宁愿要一个好故事和一般的照明，而不是反过来。
在我看来，如今动画学校有点忽视了取景和构图。据我所知，格式塔理论在课程中很少被提及。这就是为什么我真的希望这一章能与一些读者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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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构图和 Production Design 的博客。
结论
即使格式塔理论大约在 1910 年左右被系统阐述，但它显然在此之前就已存在。甚至有人说，这些原则在史前艺术中就已经被应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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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 Matteo Caruso 帮助我准备这些幻灯片。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网页视觉和格式塔的内容，Dave Walvoord 的演讲中提到了这篇在线文章。以下解释摘自该文：
如果你从人类学的角度追溯，你可能会得出结论：狩猎采集的思维方式曾迫使人类认识到，看清事物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生存技能。
猎到更大的鹿能让你吃得更好。
恰当地构图是我遇到过的最困难的任务之一。但希望格式塔理论能为我们提供正确设计构图的“工具”。我们现在（终于！）要转向真正的灯光部分了。感谢你的耐心。